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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模因及其变体的应用

点击次数:1682  发布日期:2016-09-11  【打印此页

作者:何自然 原载于《新疆师范大学学报》,2016(2):132-139. 

摘要:本文从什么是语言模因什么是语言模因变体开始,谈论语言模因的定义和语言模因变体在变异过程中的不同表现。语言模因变异后,有仍然保留原模因信息的基本意义,只在形式上或词语运用上出现变化;但更多的是在变异后原模因的信息意义不复存在,却保持着与原模因相同或相近的发音或形式。本文还论述语言模因变体的形成过程,分析社会及公共话语交际中语言模因及其变体到底能发挥一些什么样的语用功能,研究它们在语用中是否合适的问题。文章最后的结论是,语言模因与语言模因变体的合理运用与广泛传播是社会及公共话语发展的必然趋势;它在广大人民群众中使用,促使当今社会及公共话语获得与时俱进的发展,从而不断丰富和更新我们的语言以适应现代社会高速发展的需要。

关键词:语言模因;语言模因变体;变异过程;语用功能;合适性

 

一、语言模因和模因变体

  (一)语言模因

    语言是文化承传的主要载体,它是模因传播最得力的工具。语言模因就是语言中的模因,

它带着模因宿主的意图,借助语言结构,以重复或类推的方式反复不断传播信息的表征[1][2] 语言模因靠模仿信息的表征来复制传播,除克隆式的模仿之外,会因模因的属性、宿主或语境不同而带有意义或形式上的变异。  

  (二)语言模因变体  

    以变异的方式传播的语言模因就是语言模因变体。Dawkins[3]认为基因与模因一样,都是复制因子,可以不断地自我复制。但它们在复制的忠实性(copying fidelity)方面不同[2][4]:基因的复制成品越准确,复制就越成功;但模因因宿主的主体性和语境的作用,当元信息表征从一个宿主转到另一个宿主时会出现变异,产生新的模因变体。用Distin[5]一句形象的话说,基因像拍照,而模因则与拼图游戏相似。模因在进化过程中往往会产生变异。  

    语言模因变体在内容上或形式上与语言模因元表征不尽相同,但都多少带有元表征中某些可辨认的信息特征。就像生物中的基因进化一样,语言模因在进化变异过程中形成的变体也可以区分出基因型和表现型[6][7]。基因型语言模因可以将内容和形式直接拷贝来重复传播,但也有只重复相同信息内容而以不同形式的变体出现。表现型的语言模因则全是一些模因变体,它们都以形式基本相同但内容各异的类推变异方式不断传递出新的语言信息。

    1.基因型语言模因以重复方式传播

(1)相同信息直接传递:       

    重复原信息不加改动直接引用,往往是一些社会用语中常见的成语、格言、名句等,只要语境合适,就可能被引,成为模因:

1)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2014年习近平主席在韩国首尔大学发表的演讲,以该模因强调中国将为中韩关系发展带来新的机遇。(典出:[]王之涣 《登鹳雀楼》)

2)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3013年习近平主席在博鳌亚洲论坛的演讲,

以此模因表示世界各国在谋求自身发展中促进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典出:明清两代文人合编 《古今贤文》)

 3)长江后浪推前浪。——2013年习近平主席同各界优秀青年代表座谈时,以该模因勉励他们要勇敢肩负起时代重任,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努力。(典出:[]刘斧 《青琐高议》)

 4)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党校开学典礼上的讲话,以该模因强调学习中国传统文化,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典出:《孟子·滕文公下》 

    (2)相同信息异型传递:

    假如要说Bob is an idiot(波伯是个笨蛋)或要求Close the door(关门),除了直接使用此等说法之外,还可以根据语境将相同信息以反讽、委婉(5)、请求、询问、命令、提示(6)等变异形式传递出去[8][7]

5)a.Bob is a genius.

  b.Bob is a mental prodigy.

  c.Bob is an exceptionally clever human being.

  d.Bob is an enormous intellect.

  e.Bob is a big brain.

6)a.Could you shut the door?

  b.Did you forget the door?

  c.Put the wood in the hole!

  d.Were you born in a barn?

  e.What do big boys do when they come into a room, Johnny?

  2.表现型语言模因以类推方式传播

    (1)同音类推变异

  在适当的语境下,宿主刻意模仿原模因发音及结构,以变异的书写形式和内容类推:

 7)汾酒必喝,喝酒必汾(山西汾酒广告,从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作同音类推。引自吴春容、侯国金,2015。)

 8)祝新年快乐,光灿烂,喜乐”“,阖家幸福!(阳光灿烂喜乐洋洋的同音类推,引自《批改网》 2015年春节祝词。)

 9)“虎(苦)尽甘来,兔(吐)气扬眉(香港《大公报》 1999-2-14报道民建联的兔 年祝愿:利用粤方言”-“”-“谐音作同音类推。转引自[9]) 

    (2)同构类推变异

    模仿已知的模因信息结构,结合宿主的认知及语境的需要,以类推的方式组成新的语言模因变体。例如:莎士比亚名句To be or not to be -- that is the question(生存或毁灭/妥协还是斗争,这是个问题)。人们根据自身所处的语境,借用或套用这个表示两难心理的结构,传递出内容和含意都不尽相同的同构类推模因变体 

  10) This column will change your life: To be or not to be…(The Guardian《卫报》2010-1-16专栏文章,提出这个足以改变人们生活的专栏该不该存在。)

  11) To be, or not to be, the next president of Estonia (The Baltic Times《波罗的海时报》2010-2-3报道爱沙尼亚总统竞选的标题,要选民选定谁当下一位总统。)

  12) 年底跳槽:跳还是不跳,that is the question. (《广州日报》2004-11-5

    以上是套用“to be or not to be/xx还是不xx”作同构类推。其中例(12b)更是用了中-英语码混用的形式。尽管该报推出这样的标题不合规范,但显然是以此强化语用效果,加深读者的印象。 

、语言模因变体的形成过程

    语言模因变体的形成过程就是语言模因的变异过程。我们在前面说过,基因型语言模因中直接重复相同信息的无须变异;相同信息以异形传递的要据语境在形式上有所变化,形成变体。表现型语言模因结构上与原信息一致,但据语境类推出新的内容,形成变体。

    下面是语言模因变体的三大变异过程:1.模仿;2.变异;3.主体联想。

  (一)模仿

    模因的模仿并非百分之百地克隆。在特定的语境下,语言信息的元表征激发了模因宿主的联想,从而刻意模仿该信息的内容或形式,产出新的信息表征,成为语言模因的变体传播出去。作为新信息表征的模因变体继续被新宿主结合语境产生新的联想,于是再次出现新的信息表征,成为另一个新模因变体广泛传播。语言模因就是这样通过模仿、复制、传播而进化,变异就在进化的过程中出现,不断产生新的模因变体。

  (二)变异

    强势的原信息模因如成语、诗词、方言及常用词语易使模因宿主产生联想,仿造出一些与原信息表征在形(结构)//义方面双关的新模因变体。

    1.成语变异

    汉语成语大都是以一些四字词组来表征,它的宿主在特定的语境下引起某种联想,从而即席仿制出新的四字词组。它从某成语变异而来,内容不同,语境也不一样,不能就此认定是歪曲了原成语:

 13)笑逐言开――凤凰中文台栏目名,成语笑逐颜开的变体。该四字词组将原成语变异为 谈笑风生、嬉笑怒骂、能唱能演或敢言敢玩

 14)千谎百计――原成语千方百计的变体,近音双关,电视剧名,原名Lie to Me美国FOX公司出品。

    其他类似的成语变异现象出现在媒体中的还有:

 15)a. 醉大恶极撞死人--仿成语罪大恶极,媒体报道某地有人酒后开车造成悲剧;

    b. 以盒为贵,高贵不贵--仿成语以和为贵,指出售盒装荔枝的广告语,全句宣传店家的荔枝用盒子包装,送礼显得高贵,但价钱不贵;

    c. 书途同归--仿成语殊途同归。这曾是凤凰中文台介绍读书的节目,内容颇受听众欢迎。

    英语的成语(idioms)在复制传播过程中也会产生变异。例如,Failure is the mother of success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 就有以下内容不同、语境不同的变异模因[10][11]它们同样不能认为是歪曲了的原成语:

16)a. Necessity is the mother of invention.需要是发明之母

    b. Diligence is the mother of success.勤勉是成功之母

    c. Experience is the mother of wisdom.经验是智慧之母

    d. Knowledge is the mother of all virtue.知识是美德之母

17)a.While there is life, there is hope有生命就有希望

b.Wherever there is oppression, there is resistance. 哪里压迫,哪里反抗

c.Where there is whispering there is lying. 有耳语必有谎言

d.Where there is a road, there is a Toyota. 哪里有路,哪里就有丰田[12] 

    2.诗词变异

 18)千里江铃一日还――典出[]李白《早发白帝城》之千里江陵一日还。同音双关,变异后成了江铃牌汽车的广告语。

 19)秋叶与灰土齐飞,苍天共黄土一色――典出[]王勃《滕王阁序》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同构双关,变异后描写城市开膛破肚搞城建的景象,语带调侃。

    家喻户晓的英国童谣(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就出现过各式各样的变体 

 20)a.Twinkle, twinkle, little bat!

      How I wonder what you're at!

      Up above the world you fly,

      Like a tea tray in the sky.

      Twinkle, twinkle, little bat!

      How I wonder what you're at!

  这是在路易斯·卡罗(Lewis Carroll)的小说《爱丽丝梦游仙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中出现变体。在加拿大北部靠近北极的育空地区,这首童谣又被仿拟成另一种变体:

     b.Twinkle, twinkle northern lights

      Shimmer in the arctic night

      Up above the clouds so high

      Green blue ribbons in the sky

      Twinkle, twinkle northern lights

      Sparkle in your dreams tonight

  童谣传播到中国,中文的译文也从内容到押韵出现变异:

     c.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3.方言及常用词语变异

    方言及常用词语作为强势模因在传播过程中出现变异十分普遍。在香港的大众传播工具中,人们会经常见到或听到粤方言甚至常用词语以谐音方式传出一些语言模因变体:

 21)a.港人自讲 ――该词组的粤方言读法与原模因港人治港谐音双关。靠原模因的强势,凤凰香港台以谐音变体组成栏目名,加深观众对该栏目的印象。

    b.唱谈普通话――香港回归早期的电视栏目。 唱谈畅谈同音双关,前者明显是后者的变体模因。唱谈畅谈之外还伴有歌唱,该栏目曾受到观众广泛欢迎,对香港回归初期普及普通话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

    c.煮持人(与主持人近音双关,指让小孩表演烹调的节目主持。)    

    d.金股齐明金鼓齐呜变体,同音双关。变体是一个财经新闻电视栏目,分析报道国际、内地及香港金融、股票信息。)

  (三)主体联想

    以前谈论模因都按Dawkins[3]Blackmore[13]的看法,将模因隐喻化,看成是像病毒一样,入侵人的大脑,左右人的行为,而且还自私地为自己的生存从一个人的大脑传到另一个人的大脑来扩散自己的影响。

    模因具有这种本能的假设我们并不否定,但它之所以能通过信息感染来传播、扩散,其实还是宿主的主体联想在起决定作用。宿主的主体联想指宿主结合语境对原模因信息表征激发出的联想。

 22)习大大--习近平主席是陕西人,陕西方言尊称自己的父辈为阿大( ,于是人们带着爱戴的心情产生联想,亲切地仿用尊称习主席为习大大了。

  由于模因宿主的主体联想,这个非正式的尊称在日常语言和社会及公共话语中不断得到流传,成为一个很强势的语言模因变体。

    语言模因在得到传播之前是潜势模因,它是一个信息的元表征。一旦这个元表征信息是名人名言或是有影响人物(如国家领袖、知名学者、公众人物)的言论,人们就会争相跟进,结合语境和主体联想,产生新的语言模因变体。

 23)《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知名电影演员赵薇导演的影片名。该片取得成功后,人们争相仿效这个本来比较拗口的片名,结合语境和主体联想,创造一系列......”的语言模因变体:  

    a. 忙碌的生活让我们遗失了童真,现实的琐碎让我们迷失了梦想。来当当吧!一起在书海中返朴归真――致我们已经或正在逝去的青春!(《当当网》CEO李国庆将该变异模因写入《当当网》的宣传广告)

    b. 35年后――致广州逝去的青春(《南方都市报》2013-5-29今昔广州栏目。编者以此为题,并排登出相隔35年的当天广州环市路与1978年相同地点的照片。这个变异模因标题让照片见证了改革开放以来广州城建的飞速发展。)

    c.致我们终将实现的梦想热播(《腾讯新闻》2013-12-20。为庆祝《腾讯网》十周年,编者以该变异模因作为他们特别策划的视频名)

    d. 致与青春相伴的图书馆(《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报》2015毕业季特别报道之一,2015-6-26

    e. 致我们终将到来的职场(《求职指引》手册。编者以该变异模因作为封面的主题语)。

 

三、语言模因及其变体的语用功能和合适性

  (一)语用功能

    这里主要分析社会及公共话语交际中语言模因变体在话语中到底能起些什么作用。

    1.丰富社会语用现象

    模因现象是文化进化的一个重要标志。从作为信息元表征的潜势模因开始,在语境和模因宿主主体性的作用下,信息得到模仿、复制和传播,形成模因,并在模仿、复制和传播过程中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异,最后产出不断创新变化的模因的变体。语言模因变体可以不断丰富我们的社会及公共话语,使我们的社会语用内容和结构都得到拓展。

    在社会及公共话语中语言模因随着时代的进步和要求,通过网络及其他大众传媒的传播,与时共进地不断更新着我们的语言。曾几何时,我们没有听过看过的语用现象出现了:什么给力山寨雷人粉丝吐槽“PK”土豪晒工资,直到最近的任性创客颜值等等。

这些原来称作网络热词的如今早已超越网络,出现在我们的社会及公共话语中,甚至出现在庄严的场合及官方的文件中  。这些词语被大众传媒反复复制、传播,其中一些已收入或准备收入我们的《现代汉语规范词典》,获得专家们和人民大众的认可,就连我们国家的领导人也乐于使用这些流传起来成为语言模因的新词、新语,而且还主动创造并引领我们模仿、复制和传播一些已有的语言模因和模因变体。如中国梦正能量新常态底线思维  打铁还需自身硬踏石留印,抓铁有痕刮骨疗毒,壮士断腕等豪言壮语,以及点赞蛮拼的等网络语词 

    2.给社会带来正能量

    语言模因的传播给流行语造就了一个流行的机会,语言模因变体只需很短的时间就让某个语词传遍大江南北,宣传力度很强。如果我们的语言模因和模因变体传递的是一些正面信息,它们会演变为强势模因,必然给社会带来正能量。如果流传的语言模因和模因变体只是一些应景性的说法,传播不会广泛,也就成为弱势模因,会在短期内消失。

    至于一些拉丁字母缩略词语出现在汉语中的问题,其实可以将这种现象看成是汉语模因的变异现象。在国家认可的译名出现之前,似乎得暂时允许其存在。由于语言的从简特征,一些常用的外来词,零翻译的现象历来就有,X照爱克斯光在社会公共话语中并存。一些还没有成熟译名的外来语缩略词如MOOC,人们不便使用大型开放式网络课程这个冗长的名字,但用慕课这个译名又无法解释MOOC的意义,结果大都倾向暂时直接使用MOOC。也有媒体以为可以在MOOC后面用括号加注(慕课),成了MOOC慕课慕课MOOC,循环论证,无法解释清楚(《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报,2015-7-103版》)。

    我们常说希望并相信经过不懈努力,北京的“APEC能保持下去。这个“APEC是表征北京蓝天的语言模因变体。它为人们努力消除雾霾起着鼓舞作用,发挥着正能量。我们似乎不一定要将“APEC改说成亚太经合组织蓝吧?关于APEC取个什么中文名合适,有学者在《语言文字周报》(201563日)撰稿,提到可以译为亚佩克,既与完整中文译名中的亚太有关联,又与已定译的欧佩克OPEC)近似。我们认为,译为亚佩克无可非议,但将“APEC说成亚佩克蓝,恐怕还有待时间的考验,目前不一定就能被人们普遍接受。

    其实,字母词是一个客观存在,《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在词典正文后面用了5页半篇幅附上了我国近年常用的《西文字母开头的词语》,如收入了CCTVB超、CTPM2.5等解释,方便了广大读者的需要。当然,我们应尽量避免使用广大民众不熟悉的字母词,但有一些家喻户晓的说法,能不能让它们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有一席生存之地? 凤凰电视节目《锵锵三人行》 的嘉宾也认为汉语在现实使用中难以剔除那些广为流行的字母词。例如我们要是不许说卡拉OK”的话,那我们要去卡拉OK”时又该怎么说呢?

    英语是表音文字,我们可以将汉语的音转化为英语字母而不用在英语文本中夹杂汉字,而汉语是表意文字,要将英文字母词转成统一的表意汉字或音译为汉字,总会感到费时且难度大,赶不上科学和经济的日新月异的发展。汉语中的字母词方便了国际间的交流,可以给社会带来正能量。我们在谈论这方面不足的同时,是否也可以评价一下这些语言现象存在的积极的一面呢?
    3.揭露社会的负面现象

    语言模因和模因变体还可以用来揭露社会的负面现象。当表征的信息是社会的不良现象或者是公认不公平、不合理的言论甚至恶行,就会相应流传一些表示负面意义的模因和变体,用以揭露、鞭挞不良现象,提请社会警惕和抵制。当然,流传的模因内容是否正面,取决于模因宿主的认识以及他选择来传播时的环境[13]。如果模因揭露的事物可以给社会带来正能量,它就会产生影响力,受到社会的认同与接受,成为强势模因;如果流传的内容得不到社会的认同,它就会成为一个弱势模因,短期内甚至瞬间就失去流传的动力而导致消亡。再以“APEC blue”为例。它最初指在北京召开亚太经合会议期间北京空气保持着的一片蓝天,含有褒义,意为空气中PM2.5不超标,符合标准。但当“APEC代表的晴朗蓝天不够稳定,经常是转瞬即逝,并频繁出现雾霾时,APEC blue就失去原来的正面喻意,而被揶揄为短暂即逝、不真实的美好了:

 24) He is not really into you. It is an APEC blue! (他并不专情于你,那只是一片转瞬即逝的

    “北京蓝天!)

原先表征北京美好蓝天而广为流传的强势模因APEC blue,在这个例子里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委婉中带假美好负面意义的模因变体在流传。但是,随着北京及其他地区的气候环境获得大力改善,APEC blue被公认恒定表示褒义,喻意为空气清新、明朗、合乎PM2.5标准时,例24)中含负面揶揄的APEC blue就会失去它的嘲讽功能了。

    APEC blue被用来揶揄假美好的同时,网络上还流行Beijing Smog(北京雾霾)的说法,表示某事像北京雾霾那样难以驱除。Beijing Smog作为一个模因,在流传的过程中竟然慢慢地从顽固、难以改变的贬义,引申为褒义变体,意为挥之不去,如影随形地坚守和专一

 25) He is so into you, just like a Beijing Smog! 他对你如此痴情,简直像是北京的雾霾!)  

    语言模因及其变体用于针砭时弊、揭露负面现象是很普遍的。这方面我们曾经举过许多例子[2][11][8],限于篇幅,这里不再赘述。

    4.反映民众的感受与诉求

    语言模因及其变异反映民众诉求,在社会及公共话语中十分常见。前年的全国政协会议期间,就因北京的雾霾天气,出现过一首仿照《沁园春·雪》而作的《沁园春·霾》,作者在对大气污染表示无奈的同时,实际上是反映了民众渴望环保的迫切诉求[14]

    民众的诉求有轻有重,有缓有急,但他们作为模因传播的主体,都会联想起某个信息的元表征,从而复制出新的模因变体,并借助模因传播的强大力度,向社会表达自己大大小小的诉求。例如仿朱自清《匆匆》的模因变体[9];仿[]刘禹锡《陋室铭》的模因变体等[8]